11月4日
铜锣湾的糖炒栗子
对我来说,总是有各种不同的理由去铜锣湾的,心情烦闷的时候,去疯狂购物(其实总是空手而归的),心情大好的时候,去买化妆品买衣服奖励自己(还好不多),就算是心情普通的时候,也会因为记挂着那些后街小铺子里的紫菜四宝河粉咸豆腐花和上海生煎包,而专门坐23路车去一趟铜锣湾,去挤一次那条总有两万人和你同时过马路的斑马线(这是香港新城电台某一主持人的说法)。
铜锣湾的热闹肮脏繁华市侩,让人亦恨亦爱。生活在都市里的我,除了读书工作做运动看电视之外,就用这样的方式打发闲暇的时间。我喜欢崇光百货前面那条斑马线上那两万人的表情,无论是本地人还是游客,都是迷茫而期待的。那些办公室里的不开心,那些夫妻间的争吵,那些学生考试的不如意,全部被这一股巨大的迷茫力量化解了。随着人流过马路,随着人流进商场,随着人流试鞋试衣服,随着人流付钱,对于现代人,特别是对于现代女人来说,this is perfect life.
但是,铜锣湾有一阿伯说,众人皆醉,唯我独醒。
阿伯是在时代广场旁边那家esprit的后门买糖炒栗子的。男人过了六十岁,就难以分辨年纪。阿伯可能六十几,也可能是七十几,反正一脸皱纹是风霜的见证。阿伯卖的是放在铁锅用黑油油的糖砂炒出来的栗子,并不是那些机器炒出来的次货。一年四季,无分寒暑,糖炒栗子的价格都是二十块钱一镑,不会因为季节而浮动。无论早晚经过那地方,总见到阿伯佝着背站在铁锅前面,一下又一下的翻动那一锅黑砂多栗子少的东西。在这方面阿伯不欺人,只有这种多砂出来的栗子才特别好味道。但是阿伯也有诡计,一磅栗子的多少往往不是固定的,时多时少,这要看阿伯那天的心情。
记得第一次在铜锣湾的街头被糖炒栗子的香味吸引,循着隐约的香味第一次见到装在有盖木桶里的发着油光的栗子的时候,我对阿伯说,我要两磅。但是阿伯眼皮也不抬的说,我只能卖一磅给你,因为,今天我要晚点收档。
很有性格,虽然不合逻辑。自此以后,每次我都只买一磅。
铜锣湾,让人迷茫地花钱,却有一个阿伯清醒地赚钱,或者说,清醒地不赚钱,或者说,不清醒地不赚钱。

希望我能够像阿伯一样 ---- 赚钱?也要看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