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酒楼吃饭，隔壁一桌坐了六个上海男人。二三十岁的年纪，样子看起来不象游客。香港的大陆人身份复杂，有中资公司外派的高层和准高层，有海归回来中途搁浅留在香港工作的留学生，有拿单程证赴港定居的大陆夫和大陆妻，也有向我这样在香港咸淡水交界地方读书的“基围虾”，自然，更多的是挂着相机和提着大大小小购物袋的游客。那六个男人，穿浅色的休闲衬衣，神态轻松地用上海话低声聊天，估计是属于留学回来的精英人才吧。

我一边吃饭，一边留意这几个人在谈论什么话题。上海话对我来说也算得上是曾经熟悉的方言之一,有些年没有听过了，难免怀念。听着这几个人把菜单研究一番之后，挥手叫了酒楼部长过来，开始点菜。说的是普通话加英语。

- 我们要这个fried chicken，怎么做的？

-  fried chicken 啊，椒盐炸鸡块，是这么这么做的。

部长一口流利的普通话，绝对不是土生土长的香港人，没有一点香港口音，却略微带着点湖南味道。

我有点不明白，明明是印着中文字的菜单，看得懂，却生生地翻译成英语，才说出来，难道怕人不明白炸鸡两个字在普通话里面的发音吗。

接下来蹦出更多的英语。

- 我们要这个dish， 担担noodle。还有....

我笑倒，差点把口里的饭喷出来。

 

且不说这几个留学回来的上海男人，在香港，我看见过不少大陆游客用生硬的英语和香港人交流沟通。当然英语是国际语言，在香港这个国际城市里用起来是丝毫没有问题的。但是今天香港，说普通话其实已经毫无交流障碍了。偏偏看着黄皮肤黑头发的人，也会说普通话，却用着遥远国家的语言，心里难免有些感触。最难以忍受的是，香港的售货员听出大陆口音的英语，改口说普通话，我们的同胞却仍然坚持用英语。难道说英语的时候，心里的自信会强一点吗？说不流利的英语，和说流利的普通话相比，难道前者更容易掌握吗？

 

语言不过是交流的工具而已。

 

希望有一天，在香港这个地方，可以理直气壮地大声说普通话，可以骄傲地做个中国大陆人。

 

相信为时不远。